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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掰斷沈郁手指的畫面歷歷在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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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掰斷沈郁手指的畫面歷歷在目

在顧英羿家裏待的第三天,沈郁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抱著枕頭,坐在窗戶邊,即使看不見也仍然要坐在那,就好像一直在等誰來一樣。

顧英羿當然知道他在等誰,可笑的是他並不能改變什麽,沈郁能對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陌生人都能建立這麽多的信任,對自己卻疏離淡漠的讓他心酸。

沈郁跟他說過最多的話也是跟梁睿哲有關,不是睿哲有來接他嗎就是梁睿哲今天來了嗎,顧英羿每次都搪塞過去,他不想從沈郁嘴裏聽到別的男人名字,他希望自己可以重新走進沈郁的心,更希望沈郁能慢慢忘掉那個梁睿哲。

醫生說在不刺激沈郁的情況下,適當讓沈郁接觸過去的事物,有助於他回想起來過去的記憶。

顧英羿是怕沈郁想起來後對他更加怨恨,可比起沈郁什麽都不記得把他當成陌生人,他更傾向於前者,至少前者他還可以祈求沈郁的原諒,如果沈郁忘了他,那他做任何事都毫無意義。

顧英羿至此還在盲目自信,以為他可以得到沈郁的原諒。

聯系章煬後,顧英羿和章煬說明情況,他想把沈郁的狗重新接回來,之前沈郁失蹤,柴柴便一直養在章煬家裏。

章煬同意了。

狗被章煬的司機送過來,顧英羿征求同意後扶著沈郁從樓下下來,柴柴一看到主人,興奮地汪汪直叫,直接掙脫了司機手裏的繩子,沖到沈郁身邊。

沈郁被一團毛絨絨和濕漉漉舌頭舔舐的觸感嚇到,險些因柴柴撲的向後倒去,顧英羿從背後扶住他:“別怕,它叫柴柴,你不記得了嗎,他是你養大的。”

沈郁空洞的眼神望著遠處,他小心翼翼伸出手,試探地摸了摸一直在他身邊哼哼唧唧的柴柴。

是他養大的。

可是,他為什麽不記得了。

手心被柴柴舔的濕噠噠,沈郁臉上露出茫然之色。

顧英羿一直觀察著他,語速平緩地繼續對他描述柴柴,“他是橙黃色的,大概有你小腿那麽高,脖子上有一條藍色的手織項圈,上面繡了一只柴犬的卡通頭像。”

沈郁腦中嗖的一下閃過一個畫面,那個畫面是他抱著一只黃色的狗狗在草地上打滾,而那只狗狗脖子上也有一條藍色項圈,和顧英羿描述的一樣。

畫面閃過之後,頭突然開始刺痛,他難受的捂著頭,臉色痛苦。

顧英羿慌了神,以為刺激到他了的,忙讓人把柴柴牽走,不禁在心裏責怪自己太心急了,不該急著讓沈郁想起來自己。

他把人抱在懷裏,擔心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好疼......”沈郁雙手緊緊抱著頭,好像在努力和腦中的記憶抗爭一樣,那些畫面很雜亂,也很破碎,無數個的畫面胡亂拼湊在一起,快把他的腦子擠炸了一樣。

“郁郁,不想了,乖,我們不想了。”見他如此難受,顧英羿是真的慌了,他捧起沈郁發白的臉,慌亂把他從痛苦中喚回來。

沈郁頭疼的越來越厲害,他死死抓住自己頭發,拼命搖晃想把腦子裏疼到不行的東西甩出去,顧英羿心疼的抓住他的手,固定住他不讓他再傷害自己,“聽話,不想了,別想。”

沈郁急促喘著氣,沁出一額頭的汗,他虛脫般慢慢平靜下來,而後四肢失去力氣,靠在顧英羿肩膀意識陷入黑暗。

懷裏的人不動了,顧英羿小聲喊他兩聲都沒應,把人從懷裏撈出來才發現已經昏過去了。

他將沈郁輕手輕腳抱起來,往臥室走去,把他放在床上後拿來濕毛巾擦拭他額頭的汗。

顧英羿又懊惱又自責,他伸手心疼不已地撫了撫沈郁瘦削蒼白的臉頰,而後俯下身,在他額頭輕柔落下一個吻。

他凝望著沈睡的沈郁自責,“對不起,我太著急了。”

沈郁一整個下午都在沈睡,顧英羿讓人把柴柴先關在別的地方,暫時不要讓它再出現沈郁眼前。

顧英羿一開始以為柴柴可以幫助沈郁恢覆記憶,沒想到反而刺激到他,這不是顧英羿的本意,他太過於著急想讓沈郁記起點什麽了。

找到沈郁以後,公司堆積的事物他不能在放任下去,可他也不放心沈郁一個人在家,索性直接在家裏的書房處理工作。

下午六點的時候,劉助理過來給他送文件,順帶告知他沈朝死活不願意簽離婚協議,一直哭鬧著要見他,甚至用絕食來威脅保鏢。

顧英羿聽後確實嗤之以鼻,冷哼一聲,眼裏全是絕情,“不吃就給我灌,不簽字就把他灌到簽,看好了,別讓他死了。”

他還沒讓沈朝償還對沈郁做的一切,怎麽能輕易讓他死,未免太便宜他了。

“對了顧總,小先生的角膜源還沒有找到,醫生說他的手術時機就快錯過了,怕是會影響後期的覆明。”

顧英羿指間一頓,想到沈郁因看不見總是跌跌撞撞的樣子,心口堵塞,默默蜷了蜷手指,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或許是覺得只是關著沈朝還不找他麻煩有點讓他太舒坦了,他又補充了一句,“讓人,每天以成人三倍的食量給我灌進去,不是不願意自己吃嗎,那就讓人幫幫他。”

“還有,讓醫生去查看沈朝的眼角膜是否適配沈郁,如果適配,更不能讓他輕易死了。”

他說的時候絲毫沒有覺得是件多麽殘忍的事,只要一想到沈朝曾經做過什麽,是如何害死他的孩子,又是如何陷害沈郁的,他就是把沈朝千刀萬剮也難以洩憤。

......

晚飯時顧英羿又去沈郁的房間看了一眼,沈郁還在沈睡著,甚至給顧英羿一種他要永遠這麽沈睡下去的錯覺。

沈郁已經檢查過了,只是睡著了,等自然醒來就好,他輕輕關上了房門再次回到書房處理工作。

他手下不是一兩個員工,而是整整萬把號人的公司,別人都要吃飯,沈郁找回來以後他便開始重新著手工作,但堆積的實在太多了,看顧沈郁的時間之外他才能處理工作,往往一天睡不到幾個小時。

窗外夜色漸深,顧英羿已經在書房呆了三個小時了,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,看了手表便準備起身去沈郁房間看看,擔心他醒了自己不知道。

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書房門好像被什麽東西磕了一下,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,緊接著門外便傳來了嘶嘶抽冷氣的聲音。

顧英羿忙打開門,只見沈郁揉著腦門蹲在地上掉眼豆子。

“磕到頭了?”顧英羿把人扶起來,想掀開他細碎的劉海看看,卻被沈郁一下躲開。

顧英羿手僵了一下,有些無奈沈郁總是抗拒他。

他低頭忽然發現沈郁沒穿鞋,白潤發粉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地板涼,粉嫩的腳趾蜷縮著。

他皺了皺眉,沒敢主動抱他,現在沈郁最大的限度就是允許他扶著胳膊的接觸,起身去他臥室門口地上拿來拖鞋,然後屈膝蹲下幫他穿鞋。

他握住沈郁纖細的腳踝,沈郁掙紮了兩下,但這次顧英羿沒有松開,直到把他鞋子穿好才放手。

鞋子是毛絨絨帶著兔子耳朵的,顧英羿親自給沈郁挑選的,他穿著很可愛。

“你怎麽出來了,是不是餓了?”顧英羿留意了下沈郁的神情,沒有下午被刺激到的樣子了,但也沒有想起什麽的征兆。

沈郁咬了咬嘴唇,兩只腳並在一起,低頭攥著衣擺,臉頰浮起一坨不自然的紅暈,表情有些不好意思,聲音細若蚊聲:“郁郁想,上廁所,房間裏,找不到。”

他是找廁所誤打誤撞跑到這,腦袋磕到了顧英羿的書房門。

顧英羿瞧著他窘迫的樣子可愛的有些好笑,“你房間裏就有,我帶你去。”

其實衛生間就在沈郁房間裏,只是他看不見,生活上很多不方便。

顧英羿把人帶回了房間,仔細告訴他衛生間的方向,然後帶著他來到衛生間門口,試探地碰了下他的手後見沈郁沒有拒絕,便大著膽子握住,想帶著他摸到衛生間的門把手教他如何推開。

就在顧英羿握沈郁的手時,掌心傳來觸感讓他渾身一僵,他僵硬的慢慢低下頭,朝自己手心中,沈郁比他小了很多的手掌看去。

只見蔥玉般纖細漂亮修長的五根手指,其中的一根以一個怪異的姿態扭曲著,那是正常人沒辦法做到的姿勢,是被他當初親手掰斷的小拇指。

沈郁不明所以,顧英羿不是帶他找廁所嗎,為什麽一直抓著他不放,他不喜歡顧英羿長時間的觸碰,便把自己手從他手裏抽了回來,自己摸著衛生間的門把手,試著推開了。

他急著上廁所,在關門的時候朝顧英羿說了聲很疏離的謝謝,顧英羿站在原地,僵硬著空中的手臂久久沒動。

沈郁上完廁所出來,顧英羿還在原地,沈郁自己錯開他,摸索著回了床上繼續哄著懷裏的枕頭。

顧英羿望著他的背影,心臟開始鈍痛,越來越疼到最後連呼吸都是牽扯著心肺是疼的,他掰斷沈郁手指的畫面歷歷在目,剛好不好就是他不久前握住沈郁手的那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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